Exhibition Review on *CUP: Art of chance and coincidence
*CUP專稿:世界畫廊與吳季璁 ——偶然與巧合的藝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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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ntly, writer and artist Cyrus Lambrecht has published an exhibition review on *CUP on Wu Chi-Tsung’s solo exhibition EXPOSÉ at Galerie du Monde.  In this article, Lambrecht discusses on chances and coincidences in Wu Chi-Tsung’s art.

Curator Ying Kwok introduced during the press preview that the aim of the exhibition is to unveil the production process of Wu Chi-Tsung’s works that applies cyanotype photography. After being able to see the behind-the-scenes, Lambrecht quoted John Locke’s theory named Tabula Rasa to describe the exposure process. The term literally means ‘blank board’ as a comparison to human’s mind before experiences, which resembles blank Xuan paper, while the wrinkles and sunlight exposure resembles experiences in a person’s life. Hence, the whole process as well as what finally emerges and remains on paper, the landscape-like imagery, are interesting metaphors for life.



Photos credit to the writer




若世界上所發生的事情,都只是一種偶然與巧合,人們所堅持的一切,會否也只是一段徒勞無功的過程?我們可能因為無法控制一些事情的發生,而感受到一刻的脆弱和無力感 —— 但就是當中一份偶然發現的驚喜,讓我們堅持自己的信念和執著。台灣多媒體藝術家吳季璁,在世界畫廊(Galerie du Monde)以「」(Exposé)為主題,展出一系列採用了氰版攝影和宣紙的畫作。透過獨立策展人郭瑛重視空間劃分的策展風格,呈現出時光荏苒與物是人非之間的一刻旖旎景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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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紙與氰版藍曬法

在「現」的展覽中,共有 8 件同樣運用了氰版攝影手法的作品。其中以「氰山集」為題的畫作,在處理上增添了壓克力膠塗層,讓宣紙固定在畫布上。氰版藍曬法是一種傳統的顯影技術,透過製作負片、曝光及水洗的過程,進而產生化學作用,在紙張上顯現圖像和紋理。由於現今大多的紙張會以化學藥劑進行漂白,影響顯影效果,因此吳季璁在紙張的挑選上,以被譽為「紙壽千年」的宣紙進行創作。「氰山集」和「皴法習作」的創作靈感,都取材自中國水墨畫中的「皴法」概念,一種傳統以水墨勾勒山巒與石塊嶙峋質感的畫法。吳季璁反覆將宣紙摺疊與揉捏,使其形成獨特的紋理,再透過陽光與藥劑的化學反應,在紙張的纖維裡,交織出一種大自然與山水的意境。


柳暗花明又一村

佇立在畫廊門口的「氰山集之九十四」,為吳季璁在 2021 年所創作的六聯屏作品,每一幅彷似懸在半空的畫作,都經過氰版藍曬的處理。根據策展人郭瑛在開幕當天對場地策劃的闡述,她希望是次展覽可以給予觀賞者一種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的感覺,配合著場地的設計,展現出畫作當中涵蘊的層次。在走進了畫廊以後才驀然察覺,郭瑛特意保留了「氰山集之九十四」背面的原始面貌,無遺地展現吳季璁最真實的創作過程。她這一個策展決定,是為著大眾可以看到吳季璁更多創作背後的實驗和經歷,所以她亦在畫廊的角落,放置了不同藍曬效果的宣紙和創作手稿,讓觀賞者從藝術家的角度,逐步見證一件作品的誕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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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如白板

在拼湊附有皺褶的宣紙的過程中,吳季璁會在每一層的宣紙之間,加上一層白紙來呈現「留白」的效果,然後再塗上 5 至 6 層壓克力膠和保護漆來固定畫面。英國經驗主義哲學家約翰.洛克(John Locke)在著作「人類理解論」中,曾提出「人心如白板」(Tabula Rasa)的理論:「一切觀念都是由感覺或反省而來的 —— 我們可以假定人心如白紙似的,沒有一切標記,沒有一切觀念,那麼它如何會又有了那些觀念呢?」洛克所論述的是人類一切的認知,本來就沒有一種先天的概念,一切都是從經驗而來。在吳季璁「氰山集之九十四」的創作過程中,會否亦在體現一種如「白板論」一般的哲學概念?宣紙能夠充沛地吸收顏料的特質,就如我們的心靈一樣盛載各種情緒。每一層象徵著經驗的壓克力膠,緩緩地組成我們的性格,就像皺褶的紋路,需要經過時間的沖洗才可以冉冉顯現。六聯屏在畫面上的推進,宛如人生每一個階段的發展,看似分離卻又巧合地連繫在一起。或許人生從來沒有遞增或遞減的過程,就如吳季璁的六聯屏一般。當一張畫布被填滿了,就塗上一層保護漆,把我們所得到的經驗和知識保存,然後再開展一段未知的創作。


偶然與巧合之間

在離開展覽之前,幾縷和煦的光線從「氰山集之九十四」的縫間折射到地上,巧合地形成了似是呼應著吳季璁作品裡,由皺褶所築建的大自然山景。每一次的偶然與巧合,都埋藏著一份等待我們去發掘的驚喜。台灣唱作歌手陳綺貞在歌曲「偶然與巧合」中曾經寫下這一段歌詞:「偶然與巧合之間,我們的選擇會不會,改變了世界,改變某一個人。」在偶然與巧合之間,到底我們可以得到甚麼?同時我們又可以付出甚麼?若我們精心策劃一場可知的快樂,就會失去了一份不可知的期待。吳季璁選擇了在藝術的空間裡,捕捉一種偶然與巧合的驚喜。在宣紙的皺褶之間,量度人與大自然之間的溫度。


文、圖/ 林靖風

參考資料 關文運(譯)(1959)。「人類理解論」(頁 68)(原作者:John Locke)。北京:商務印書館。(原作出版年:1689)